阿莓莓以野莓为核心意象,串联起童年记忆与山海情怀,野莓是山野间的自然馈赠,曾是童年时光里最鲜活的甜蜜印记,承载着对山海草木的亲近与眷恋,阿妹妹组合借由这一意象,将童年的纯粹与山海的辽阔相融合,唤起人们对自然本真的向往,让野莓里的童年故事在山海间流转,传递出质朴而温暖的情感共鸣。
我之一次听见“阿莓莓”这个名字,是在外婆的后山,那年我六岁,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裤脚沾着泥点,跟着外婆的蓝布衫衣角,踩过铺满松针的小路,阳光穿过杉树的缝隙,漏下碎金似的光斑,空气里飘着松脂的清苦和泥土的腥甜,外婆突然停住脚,用她粗糙的食指指向路边一丛带刺的灌木:“看,阿莓莓熟了。”
那是我之一次见阿莓莓,小小的果子,红得透亮,像被太阳吻过的玛瑙,表面覆着一层细细的白绒毛,藏在深绿的叶片间,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,外婆教我,要挑那些红得发紫的,轻轻捏住蒂头,“啪”地一下拧下来——不能用力扯,不然汁会溅出来,也会把果子捏烂,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一颗熟透的阿莓莓,就被旁边的刺扎了一下,疼得我“哎呀”叫出声,外婆赶紧抓过我的手,用嘴轻轻吹着,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(她总在口袋里放薄荷糖),说:“阿莓莓的刺是护着自己的,就像外婆护着你一样。”
从那以后,阿莓莓成了我童年夏天最甜的期待,每天清晨,我都会缠着外婆去后山,我们提着竹篮,沿着蜿蜒的小路走,外婆会指着路边的植物告诉我:“这是蕨菜,春天能吃;那是映山红,花瓣可以泡水;前面那棵是野樱桃,再过半个月也熟了。”但我眼里只有阿莓莓,那些藏在刺丛里的小果子,像一个个小灯笼,等着我去采摘,我会故意摘一颗半红半青的,放进嘴里,酸得我皱起眉头,外婆就笑着说:“急什么?等它红透了才甜呢。”
傍晚回到家,外婆会把竹篮里的阿莓莓倒在搪瓷盆里,用清水轻轻冲洗——不能搓,不然绒毛会掉,果子也会破,然后她会在锅里放两勺冰糖,把阿莓莓倒进去,小火慢慢熬,我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,看着莓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,颜色从鲜红变成深紫,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,外婆用木勺搅拌着,偶尔舀起一勺,吹凉了喂给我:“尝尝,甜不甜?”我含着温热的莓酱,点头说:“甜!比糖还甜!”外婆就笑,眼角的皱纹像后山的梯田一样弯起来。
熬好的莓酱会装在玻璃罐里,封好口,放在阴凉的柜子里,外婆说:“等你回城里,想外婆的时候就挖一勺,抹在面包上,就像外婆在你身边一样。”那时候我不懂离别是什么,只知道玻璃罐里的莓酱,是我和外婆之间的秘密。
后来我上了小学,回外婆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每年暑假,我都会盼着去外婆家,盼着后山的阿莓莓,有一年夏天,我去的时候,发现后山的路被拓宽了,有些灌木被砍了,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丛阿莓莓,它比以前更茂盛了,结的果子也更多,外婆说:“阿莓莓是野果子,不管人来不来,它都会自己长,自己熟。”那天我们摘了满满一篮,熬了两大罐莓酱,临走时,外婆把罐子塞进我的书包,说:“路上小心,记得吃莓酱。”
再后来,我上了中学、大学,工作,留在了城市,超市里的草莓又大又红,包装精致,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有一次,我在网上买了一瓶“野生莓酱”,打开尝了一口,甜得发腻,没有阿莓莓那种带着点酸的清香,我突然想起外婆的莓酱,想起后山的阳光,想起她用嘴吹我手指的温度。
去年秋天,我终于回到了外婆家,外婆已经不在了,她走的时候,我因为工作没能赶回来,我走进后山,那条路已经铺成了水泥,但那丛阿莓莓还在,它依旧长在路边,结着红紫的果子,像一个个小小的灯笼,等着我,我蹲下来,摘了一颗放进嘴里——还是那个味道,酸甜可口,带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,眼泪突然掉下来,滴在阿莓莓的叶子上。
我想起外婆说过的话:“阿莓莓是野果子,不管人来不来,它都会自己长。”是啊,阿莓莓不会因为外婆不在了就消失,它会一直长在后山,等着每一个记得它的人,它就像外婆的爱,一直都在,藏在那些酸甜的果子里,藏在我童年的记忆里。
那天我摘了满满一篮阿莓莓,回家熬了莓酱,装在玻璃罐里的时候,我仿佛看见外婆站在灶台边,笑着说:“甜不甜?”我对着空气说:“甜,外婆,很甜。”
阿莓莓不是什么名贵的水果,它只是后山的一颗野莓,但它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快乐,承载了外婆对我的爱,它就像一个锚,让我在忙碌的城市生活中,能找到内心的平静和温暖,每次想起阿莓莓,我就想起外婆的笑容,想起后山的阳光,想起那些简单而美好的时光。
我把阿莓莓的故事讲给我的孩子听,我说:“妈妈小时候,有一颗叫阿莓莓的野果子,它长在后山,是外婆更爱的果子。”孩子问:“那阿莓莓现在还在吗?”我说:“在,它一直都在,只要你记得它,它就会一直在。”
阿莓莓,是一颗野莓,也是一段时光,一份爱,它藏在山海之间,藏在记忆深处,等着我们回去,等着我们品尝那些被时光酿成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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