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一次下载那只闪着暖光的APP时,心情满是期待,好奇它能带来怎样的体验,紧接着之一次下载Steam,却遇上更新缓慢的状况,进度条卡顿着推进,原本的期待里掺进了些许焦躁,两种初次下载的不同感受交织,成了一段有点特别的小经历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暗夜里泛着冷白,我指尖悬在“确认下载”按钮上,犹豫了足足三分钟,那是2018年的冬夜,北方的暖气还没烧到最旺,我裹着珊瑚绒毯子,屏幕里“老照片修复”的图标像一颗蒙着灰尘的旧灯泡,明明暗暗,这是我之一次主动下载一款需要填写身份信息、读取本地相册的工具类APP——在此之前,我手机里的软件不超过二十个,除了必备的社交和办公,剩下的全是系统自带的“僵尸应用”。
促使我打破习惯的,是书桌角那本松了线的相册,相册里夹着一张折了角的黑白照片,边缘泛着黄,像被虫蛀过的旧书脊,照片里的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站在老家院子的枣树下,怀里抱着一个裹在小棉被里的婴儿,那是二十三岁的妈妈,和刚满月的我。
上周收拾旧物时翻出这张照片,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妈妈的脸被岁月磨得模糊,眼角的笑纹淡得几乎看不见,怀里婴儿的脸更是只剩一团轮廓,我曾问过妈妈,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,她总说“记不清了”,问得多了,她才红着眼眶说:“那时候你爸刚去外地打工,家里穷,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拍不起,这还是隔壁村的摄影师傅路过,看你哭得厉害,说‘给娃拍张吧,不收钱’。”
我想把这张照片变清晰,想看清妈妈当年的眼神,想找到自己满月时的模样,可我跑了城里三家照相馆,师傅们都摇着头说:“底片都没了,只剩这张照片,修复不了。”直到前一天刷短视频,看到有人用一款APP把模糊的老照片还原,视频里的人举着修复后的照片哭,说“终于看清奶奶年轻时的样子了”。
指尖终于按了下去。“下载中”的进度条慢慢爬,像小时候蹲在田埂上看蜗牛爬过石板,慢得让人心里发慌,我忍不住想起之一次下载软件的情景——那是2010年,我刚上高中,拥有了人生中之一台智能手机,是爸爸用攒了三个月的加班费买的,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窝里,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宿,才敢点开应用商店。
那时候的应用商店界面还很朴素,分类里列着“游戏”“社交”“工具”,字体是粗黑的宋体,我翻了半天,最后下载了一款叫“农场物语”的小游戏,下载时提示“需要连接Wi-Fi”,我攥着手机的手全是汗——那时候家里还没装宽带,我是蹭着邻居家的Wi-Fi,密码是邻居阿姨写在纸条上的,说“只能用来查学习资料”。
下载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,我差点叫出声,赶紧用被子捂住嘴,打开游戏,屏幕里出现一片绿油油的农田,有小鸡在跑,有果树开花,还有个小农夫站在田埂上,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,觉得像做梦一样——原来手机除了打 *** 、发短信,还能变出这样的小世界,那天晚上,我玩到凌晨一点,给农田浇了水,给小鸡喂了食,还收获了之一茬小麦,第二天上课,我偷偷把手机放在桌洞里,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,赶紧打开游戏看一眼,生怕自己的小农田会枯萎。
可没过多久,那台手机就坏了,是我不小心把它掉进了水盆里,捞出来时屏幕全是水,按键按下去没反应,我抱着手机哭了一下午,爸爸回来后,拿着手机去镇上修,修了三次都没修好,最后只能换了一台旧手机,那台手机里没有应用商店,只能用自带的几个软件,从那以后,我对“下载”这件事有了种莫名的敬畏——好像每一次下载,都是在手机里放进一个珍贵的东西,稍不注意就会碎,就会消失。
后来上了大学,有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也换了新的智能手机,可我很少主动下载软件,室友们手机里塞满了各种APP,有拍照的、修图的、做笔记的、追剧的,我却总觉得“够用就行”,有一次室友拉着我下载一款社交软件,说“可以认识同校的人”,我填了昵称,传了照片,却总觉得不自在,没过三天就卸载了,还有一次,导师让我们下载一款文献管理软件,我对着安装包研究了半天,生怕点错了会把电脑里的论文删掉,最后还是请室友帮我装的。
我总觉得,下载是一件需要“勇气”的事,每一款软件都是一个小世界,你要把自己的信息交出去,要花时间去熟悉它的规则,要承担它可能带来的风险——可能有病毒,可能泄露隐私,可能用了一次就再也不会打开,就像小时候之一次去邻居家玩,站在门口不敢进去,怕自己会做错事,怕别人不喜欢自己。
进度条终于爬到了尽头,“打开”两个字亮起来,我深吸一口气,点了进去,APP的首页很简单,只有一个“上传照片”的按钮,我小心翼翼地从相册里选出那张黑白照片,点击“开始修复”,屏幕上出现一个旋转的加载图标,像小时候妈妈纺线时的纺锤,转啊转,转得我心里七上八下。
等待的时间里,我又想起那张照片背后的事,妈妈说,拍那张照片时,我刚满月,连续哭了三天,怎么哄都哄不好,爸爸前一天刚坐火车去外地,走的时候把家里仅有的五十块钱都留给了妈妈,说“等我发了工资就寄回来”,妈妈抱着我,坐在枣树下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我脸上,说“娃啊,咱们等你爸回来”,那天风很大,枣树叶哗哗响,妈妈的头发被吹得乱蓬蓬的,她刚想把头发别到耳后,就听到有人喊“大姐,给娃拍张照吧”。
是个背着相机的年轻师傅,穿一件蓝色的工装,说自己是县里的摄影学徒,出来练手,他给我拍了两张照片,一张是妈妈抱着我,一张是妈妈单独站在枣树下,拍完后,妈妈要给他钱,他摆手说“不用,我就是练手,这照片洗出来给你送过来”,可过了半个月,也没见他来,妈妈以为他忘了,直到一个月后,村里的邮递员送来一个信封,里面装着两张照片,还有一张纸条,写着“大姐,照片洗好了,我师傅说拍得好,让我给你送过来,钱不用给,给娃买点奶粉吧”。
加载图标停了,屏幕里跳出修复后的照片,我盯着它,突然就红了眼眶,妈妈的脸清晰了,眼角的笑纹带着点羞涩,眼睛里有光,像藏着星星,怀里的我,小脸圆圆的,嘴巴微微张着,好像还在哭,照片的右下角,还能看到那棵枣树的枝桠,上面挂着几颗没掉干净的枣,小小的,红红的。
我把修复后的照片保存下来,设成了手机壁纸,那天晚上,我给妈妈打了个视频 *** ,把照片举到镜头前,妈妈看到照片时,手抖了一下,然后用手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里掉下来,她说:“我都忘了自己那时候长这样了,你看你,刚满月就这么闹人。”
挂了 *** ,我又打开了那款APP,我发现它还有很多功能,可以给黑白照片上色,可以修复破损的老照片,还能把照片做成视频,我又上传了几张家里的旧照片——有爸爸刚打工回来时,穿着西装站在村口的照片;有我之一次上幼儿园,背着新书包哭鼻子的照片;有爷爷奶奶金婚时,坐在院子里笑的照片,每一张修复完,我都像得到了一份新的礼物。
后来,我慢慢开始主动下载一些软件,我下载了一款笔记APP,把自己的想法写进去;下载了一款拍照APP,拍家里的花,拍路边的树;下载了一款听书APP,晚上睡觉前听故事,每一次下载,我都会想起那个冬夜,想起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,想起自己指尖悬在屏幕上的犹豫。
原来,之一次下载一款软件,不只是把一个程序装进手机里,更是把一份期待、一段回忆、一种勇气装进去,就像小时候之一次打开那台旧手机,之一次玩那款小游戏,之一次在手机里看到一个新的小世界,那些之一次的犹豫和忐忑,最后都会变成温暖的记忆,藏在手机的某个文件夹里,藏在我们的心里。
我的手机里已经装了很多软件,有时候清理内存时,会看到那款老照片修复的APP,图标还是像一颗暖光的灯泡,我知道,我不会卸载它,因为它不只是一款APP,更是我之一次勇敢“打开”的证明——打开对过去的怀念,打开对未知的接纳,打开藏在心里的,那些柔软的、珍贵的东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