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屏幕里的陕一风云:我与DNF陕西一区的十二年羁绊》,围绕作者与DNF陕西一区长达十二年的联结展开,既饱含对游戏里并肩作战、成长蜕变等过往的深情回望,也提及玩家关心的跨区问题,以怀旧笔触串联起青春记忆与游戏情怀,承载着专属的热血岁月。
2011年的夏天,西安的热是裹着油烟味的,朱雀大街的老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,巷口的“极速网吧”里却冷得人打哆嗦——柜机空调对着一排旧电脑狂吹,键盘上的烟灰缸堆得像座小山,我攥着五块钱买的冰峰,挤在人群里看一个穿跨栏背心的男生玩游戏:屏幕里的鬼剑士举着一把泛着紫光的剑,砍向一只浑身是火的哥布林,技能特效炸开时,周围的人都喊了声“好帅”。
那是我之一次看见《地下城与勇士》,也是之一次听见“陕西一区”这四个字。
穿跨栏背心的男生叫阿凯,是我家楼下的邻居,比我大两岁,他见我盯着屏幕,得意地敲了敲键盘:“这是陕一,全区之一把+13的细雪之舞,我哥的号。”我那时候还不懂“+13”“细雪之舞”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那把剑的光,比网吧里所有的灯都亮。
半个月后,我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张 *** 充值卡,在阿凯的指导下注册了账号,选角色的时候,我盯着鬼剑士的立绘看了五分钟,最后在“陕西一区”的选项上点了确认——阿凯说,陕一是整个西北区最热闹的服,“频道里喊句话,半屏都是人接”。
我的之一个角色叫“剑舞长安”,是个剑魂,阿凯说剑魂帅,能拿光剑,“像武侠片里的剑客”,我花了一下午时间做完新手任务,走出洛兰森林时,手里只有一把系统送的生锈的武士刀,站在赫顿玛尔的大街上,我彻底懵了:满屏都是玩家,头顶的称号闪着各种颜色的光,有人骑着宠物喊“带僵尸王,一万一位,速来”,有人在交易频道甩卖“墨竹手镯”,价格高得我不敢看。
阿凯给了我一万金币,说“先去买个蓝装武器”,我攥着那一万金币,像攥着整个世界,那时候的陕一,金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1比10万,一万金币相当于一毛钱,那是能让我砍得动怪的“巨款”。
真正融入陕一,是在加入之一个公会之后。
我在天空之城刷世帕罗塔上层,因为操作烂,被BOSS打了三次复活币,旁边一个叫“秦腔吼破天”的狂战士看不下去,过来帮我清了怪,他加我好友,说“看你名字带长安,陕西的?来我公会,都是咱陕人”。
那个公会叫“三秦豪杰”,会里的人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陕西口音,会长是个汉中的大叔,叫“汉水渔翁”,玩的是金身,一身寂静祈祷者套装,是会里的“奶爸担当”,每次组队刷副本,他都会给我们加各种buff,嘴里还念叨着“慢点跑,把血加上”,像极了村口卖凉皮的张叔。
会里有个规矩,每周六晚上在诺斯玛尔的频道 *** 刷图,那时候最难的副本是“悲鸣洞穴”,需要“神圣的刀刃”才能进,门票材料要花不少金币,我那时候穷,连门票都凑不齐,每次只能看着会里的人喊“缺个剑魂,来个会扯的”。
有一次,“秦腔吼破天”私下给了我十个蓝色小晶块和十个灾难的征兆,说“门票我给你凑了,今晚跟我们去悲鸣,学技术”,那天晚上,我们组了个队,会长加buff,一个叫“雁塔小僧”的鬼泣控场,“秦腔吼破天”主C,我负责“扯残影”——那是剑魂的一个高端操作,需要卡技能的延迟,我练了好几天,之一次成功扯到BOSS的时候,会里的语音频道里炸了锅,有人喊“可以啊这小子”,有人用陕西话骂“怂,还挺灵”。
那天我们过了悲鸣洞穴,翻牌的时候,我竟然翻到了一把“双龙魔影剑”——就是阿凯当年说的“黑光”,当时陕一的市场价是一千二百万金币,相当于一百二十块钱,我盯着屏幕里的黑剑,手都在抖,连呼吸都忘了。
会里的人比我还激动,“汉水渔翁”说“这是咱会之一个自己翻到黑光的,必须庆祝”,那天晚上,我们在赫顿玛尔的大街上站了一排,从剑魂到狂战士,从鬼泣到金身,每个人都把自己最帅的技能放了一遍,白光、红光、紫光、黑光混在一起,把整个大街照得像过年,有人在频道里喊“三秦豪杰的人疯了”,我们不管,继续放技能,屏幕里的角色跳着、喊着,屏幕外的我,对着电脑笑出了眼泪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把黑光的门票,是“秦腔吼破天”把自己攒了半个月的材料卖了换的,他说“都是陕一的兄弟,该帮”。
陕一的热闹,不止在副本里,还在交易场里。
那时候的交易场是“6频道”,整个频道里全是摆摊的玩家,摊位名起得五花八门,有“凉皮凉面肉夹馍”,有“大雁塔下卖装备”,还有“娶媳妇缺钱卖墨竹”,我周末经常泡在6频道,从街头走到街尾,看各种装备的价格,偶尔捡个漏——比如有人把“磷岩护肩”标错价格,卖成了十万金币,我买下来再转手,能赚一百万。
有一次,我在6频道看见一个叫“丝路花雨”的魔法师摆摊,摊位名是“换游戏币,给弟弟交学费”,她卖的是一个“贤者之戒设计图”,当时陕一的价格是八百万金币,她只卖五百万,我心里一动,问她“你弟弟学费差多少”,她回我“差三百块,我妈住院了,家里实在拿不出钱”。
我那时候刚卖了一个墨竹手镯,手里有四百块钱的现金,我咬了咬牙,给她的 *** 号转了三百块,说“设计图我不要了,你先给弟弟交学费”,她愣了半天,然后给我发了一串省略号,最后说“谢谢你,我以后还你”。
半个月后,我收到了一个邮件,附件里是那个贤者之戒设计图,还有一封信:“我弟弟学费交了,我妈也好多了,这个给你,是我答应你的。”我看着那封信,突然觉得,陕一不只是一个游戏服务器,更像一个真实的小社会,有打怪的艰辛,有赚钱的不易,还有陌生人之间的温暖。
2014年,DNF出了“安图恩团队模式”,这是游戏里之一个20人团队副本,难度极高,需要玩家之间配合默契,陕一的玩家们疯了一样研究攻略,会里的“汉水渔翁”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,给会里的人买复活币和药水,说“咱们三秦豪杰,必须之一个过安图恩”。
我们组了三个队,每个队六个人,每天晚上泡在安图恩副本里,那时候的安图恩,之一阶段“阻截安图恩”就难倒了我们无数次,有一次,我们打到了“擎天战甲”的BOSS房间,眼看就要过了,结果“秦腔吼破天”的电脑突然死机,他的狂战士卡在了BOSS身边,导致我们整个队的输出不够,团灭了。
语音频道里一片沉默,“秦腔吼破天”急得快哭了,说“对不起,我家停电了”,我们没骂他,“汉水渔翁”说“没事,再来,今天过不了明天继续,咱陕一的人,不能怂”。
那天晚上,我们打了八次安图恩,直到凌晨三点,终于过了之一阶段,第二阶段“灭杀安图恩”更难,BOSS“心脏”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打破,否则就会失败,我们调整了阵容,让“雁塔小僧”的鬼泣负责控场,“秦腔吼破天”的狂战士负责输出,我和另一个剑魂负责“破防”。
最后一次尝试,我们所有人都把技能留到了BOSS房间。“汉水渔翁”给我们加了所有能加的buff,喊“兄弟们,拼了”。“秦腔吼破天”开了“暴走”和“嗜血”,一身的红色特效,像个疯子一样砍向BOSS,我看准时机,用“幻影剑舞”打出了更高伤害,“雁塔小僧”同步放了“冥炎之卡洛”,黑色的火焰裹住了BOSS。
屏幕里跳出“灭杀安图恩成功”的提示时,语音频道里的喊叫声几乎要把网吧的屋顶掀翻,我跑出网吧,外面是凌晨的西安大街,天刚蒙蒙亮,有卖早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,冒着热气,我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,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从那以后,三秦豪杰成了陕一有名的公会,很多玩家都想加进来,我们定了个规矩,加公会必须满足两个条件:要么是陕西人,要么“人品好”,有一次,一个外省的玩家想加公会,说自己被别的公会踢了,想找个“像家一样的地方”,我们没拒绝,让他进了会,后来他成了会里最活跃的人,每次公会活动都之一个到,还经常给会里的新人送装备。
陕一的故事,也不全是开心的。
2016年,阿凯的哥哥——就是当年拿+13细雪之舞的那个玩家,因为工作原因,要卖号,他的号是陕一有名的“神豪”,一身+12的传承套装,还有一把+14的天选之剑-格朗,卖号的那天,他在6频道摆了个摊,摊位名是“告别陕一,有缘再见”。
会里的人都去了,站在他的摊位周围,没人说话,他把自己的装备一件一件脱下来,放在摊位上,标了很低的价格,有人想买,他说“只能卖给会里的人,留个纪念”,他的号被一个会里的老玩家买走了,交易成功的时候,他在频道里发了一句“陕一,我来过,不后悔”。
阿凯哥哥走后,阿凯也很少玩游戏了,他说“没味道了”,我那时候上高三,学习压力大,也有半年时间没登游戏,等我再回来的时候,发现会里的人也少了一半:“秦腔吼破天”去外地打工了,“雁塔小僧”考上了外地的大学,“汉水渔翁”因为孩子出生,再也没时间打副本了。
6频道也变了,摆摊的人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各种“代练”“卖金币”的广告,我站在赫顿玛尔的大街上,看着满屏的陌生角色,突然觉得有点孤独。
但陕一的热闹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2019年,DNF出了“100级版本”,很多老玩家回归,我在一个公会群里看见有人发消息:“陕一的老伙计们,周末回来打团,聚聚”,那天晚上,我登录了游戏,刚进频道,就收到了一堆好友申请,都是会里的老玩家。
“秦腔吼破天”回来了,他现在在深圳打工,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一身顶级装备;“雁塔小僧”也回来了,他大学毕业回了西安,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;“汉水渔翁”也来了,他把孩子哄睡了,偷偷开电脑,玩他的金身。
我们组了个队,去打最新的副本“洞察之眼”,还是像以前一样,“汉水渔翁”加buff,“秦腔吼破天”主C,“雁塔小僧”控场,我负责破防,打到BOSS的时候,“秦腔吼破天”突然说“你们还记得当年我们过安图恩的时候吗?”
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有人说“记得”,有人说“怎么不记得”,还有人用陕西话骂“怂,提这干啥,鼻子都酸了”。
那天我们过了副本,翻到了很好的装备,我们又像很多年前一样,在赫顿玛尔的大街上站成一排,放各种技能,白光、红光、紫光、黑光混在一起,把整个大街照得亮堂堂的,有个新人玩家过来问“你们是哪个公会的,这么热闹”,我们告诉他“三秦豪杰,陕一的”。
我已经工作三年了,每天下班回家,还是会登录陕西一区,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刷副本,更多的时候,我会站在赫顿玛尔的大街上,看看频道里的聊天,看看会里的人喊“谁来带带新人”“有没有人一起搬砖”。
陕一也变了很多:新的职业、新的副本、新的装备,当年的6频道已经没人摆摊了,取而代之的是游戏里的“拍卖行”;当年需要花几个月才能凑齐的套装,现在几天就能做出来;当年觉得“天价”的装备,现在已经不值钱了。
可有些东西没变。
会里的人还是会互相帮忙,新人没装备,老玩家会主动带;有人需要游戏币,会里的人会凑;周末的公会活动,还是会有很多人参加,语音频道里还是充满了陕西话的喊叫声。
去年冬天,我在陕一遇到了“丝路花雨”,她也回归了,现在在西安当老师,每天晚上会玩一会儿游戏,我们加了微信,聊起当年的事情,她笑着说“我一直记得你,那时候要是没有你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”。
我们一起刷了一次悲鸣洞穴,还是当年的阵容:她玩魔法师,我玩剑魂,“汉水渔翁”玩金身,“秦腔吼破天”玩狂战士,“雁塔小僧”玩鬼泣,走进悲鸣洞穴的那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了2011年的夏天,网吧里的空调吹得人冷,屏幕里的技能特效亮得晃眼,周围的人喊着、笑着,像一群没心没肺的孩子。
前几天,我在会里的群里看见有人发了一张截图,是当年我们过安图恩时的合影,屏幕里的角色站成一排,技能特效还在闪烁,有人在下面评论“陕一,我们的青春”,有人评论“三秦豪杰,永远的家”,还有人评论“下次聚会,什么时候”。
我看着那张截图,突然想起阿凯当年说的话:“陕一是全区最热闹的服。”
是啊,陕一热闹,它热闹在屏幕里的技能特效,热闹在频道里的陕西话,热闹在陌生人之间的互相帮助,热闹在一群人把青春埋在这里,又一次次回来找它。
明年就是我玩DNF陕西一区的第十二年了,我的角色“剑舞长安”已经110级了,身上的装备换了一套又一套,当年的生锈的武士刀早就不见了,可我还是会偶尔打开装备栏,看看那把曾经让我激动得发抖的双龙魔影剑——它不再是最厉害的装备了,可它是我在陕一的之一个“宝贝”。
昨天晚上,我登录游戏,站在赫顿玛尔的大街上,频道里有人喊“带悲鸣,一万一位,速来”,我笑了,想起很多年前,阿凯给我一万金币,说“先去买个蓝装武器”。
风从窗户吹进来,带着夏天的味道,屏幕里的角色站在大街上,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玩家,技能特效时不时炸开,亮得像星星。
我知道,我的陕一故事,还没结束。
